宾州一个超市停车场，帐篷底下摆着一张桌子。一个中年男人弯下腰，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写完他抬头问了一句，这钱谁出的。发纸的人低头理表格，没接话。后面排队的女人催他快走。他把笔放回桌上，走了。

200万。这个数摆在那儿，谁都能看见，谁都说不清它从哪个口袋出来。

宾州19张选举人票，人口1300万。1300万除以19，一张票摊68万人。这个数很粗，粗到不好用，但至少算得出来。再往下：2020年拜登在宾州赢8万票，200万摊到8万张票上，一张25美元。2016年特朗普赢4.5万票，同样200万，一张44美元。25和44，这是我能从这200万里挤出来的全部东西。宾州是七个摇摆州里选举人票最多的那个，赢下它进白宫的概率超过90%。这个90不是我算的。

马斯克1992年转进宾大沃顿。宾州对他不算生地。这条我不知道该怎么算进那200万里，先搁着。

插一句不相干的。马。有人驯化它，六千年，或者五千五百年，两种说法并存。我盯着这个差别看了一会儿，觉得它跟200万有点像：两个数都摆着，谁也不肯退。区别是马那个不重要，200万这个重要。

宾州人口我也见过三个版本：1300万，1270万，1280.25万，后两个标着2010和2015。三个数一摆，一票摊多少就有了三个答案。差得不多，不影响结论。但我得知道自己用的是哪一个，不能拿一个糊弄自己。

说这是买票的，我不接。买票得先证明签字的人真进了投票站，真把票投给了某个人。签名和投票之间隔着一条街，也隔着一个人的懒。25美元买不动一张选票，买一份注意力倒是够。前者是重罪，后者是生意。这两样分不清的人，一般也没打算分清。

钱从哪来。个人掏的，公司掏的，还是某个委员会掏的。我不知道，也不编。有人急着替它把这一笔补上，补得比谁都顺。我不干这个。一个数摊不到底，就让它摊着。

第二天那顶帐篷还在停车场。桌子还在，队还排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