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356年，商鞅第一次变法。废世卿世禄，二十等军功爵，平民在战场上砍下人头就能授爵。什伍连坐，轻罪重罚。前350年第二次，废井田开阡陌，推行县制，统一度量衡。

前348年，全境设三十一县。县令由秦王委派，直属朝廷，政权兵权一起收归中央。

这套东西装好快一百年，秦始皇才出生。他前247年即位，前238年亲政，接手的是成品。他干的事是用这台机器把六国碾过去，不是造机器。

吕不韦实际执政十二年，动过商君之法，让百姓纳粟千石拜爵一级，稳住财政。郑国渠修了十年，韩国派水工过来本是想耗秦国的国力，最后耗出一座粮仓。功劳簿上这几个名字，没几个人提。

夸秦始皇的人，夸的是执行力。制度写在别人名下，账没人算。

HTTP 也是这个路数。它无状态，两个成功请求之间互不相识，购物车根本做不出来。于是 Cookie 在标头里塞会话。MDN 自己写：HTTP「根本上无状态」，但「并非无会话」。这句读起来像在承认自己撒过谎。

1.0 默认每个请求开一条 TCP 连接，蠢得离谱。1.1 上流水线，括号里跟着一句「已被证明难以实现」。HTTP/2 拿帧的多路复用把它埋了。同源限制的放行能力，2010 年才加进标头。安全不是设计出来的，是后来堵的。

现在谁还说 HTTP 简单。标头成了垃圾桶，缓存、认证、代理隧道全往里塞。补丁长出脊柱，原来的协议躲在里面不认人。

有本书讲这个讲得干净：补丁不是无能，是权衡。接受需求时选择添加而不是重写，因为添加的成本看得见，重写的成本看不见。

问题在于它自己也快变成一条最佳实践了。同意的人点头，点完头照样加补丁。结构留下，人不动。

我看东西的时候老在算这笔账：东西是谁做的，代价是谁付的，功劳又被谁拿走。算完经常不痛快。

秦始皇那台机器好用，一直用到今天。写它的人死在封地之外，用它的那个被人叫千古一帝。
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反正账是这么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