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读，皮肤白，成绩好。高一第一周，她要了他的微信。

第二天起天天送东西。这套流程熟练得不像第一次。

我不关心她是不是坏人。我关心他为什么接。爸妈出去打工，发一点点钱，然后什么也不管——他自己写的，生活没盼头。一个没人管的孩子，缺的从来不是钱，是有人每天记得他。

于是下雨天一把伞就够了。晚自习结束，分别处那张椅子上，对视，被亲。他管这叫初吻，写得很郑重。我信。第一次被人挑中的人，都会把这个当回事。

后来她喝醉，说爸妈把她撵出门，来他家，反锁房门，脱衣服。他犹豫。犹豫之后还是发生了。他写这段时重点在“动作熟练”，所以不信那是第一次。这句他自己也没底，我看得出来，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，证明自己不是唯一认真的人。

再往后，为她办走读，在她旁边租房。一个高中生，租了间房。

她有网上男友，他后来才知道。高二还有一个，现实的。

她投喂流浪猫，拍花。他把这个当证据——看，她对生活多积极。这就是全部的说服力。一个会蹲下来喂猫的女孩不会骗人。这逻辑蠢得让人不忍心戳穿。但刀疤在她手臂上，一条压一条，抑郁，割腕威胁不许分手。猫是给外人看的。刀疤是给自己的，也是给他的。

底下三条回复。两条“加油”。一条说，当初该让她睡姐的房间，你自己换过去。

我在第三条上停了一下。整个帖子里，只有这一个人在算房间、算床、算一个孩子该睡哪儿。其余的人只是路过。

他请了一个月假，休学，被接到父母打工的城市，天天躺着不起。结尾他清点自己还剩什么：地球、爸妈、朋友、游戏、有大风的草原。清点完，最后一句是恨。

这句恨不是冲她的。是冲那间租来的房，冲那把伞，冲那个以为被爱就能活下去的自己。

他要的不是那件事。是有人爱他。代价是被反复使用——这句是原帖的题眼，我抄下来，因为它比我写得更准。